在短短的兩個禮拜內,讓Homer進電影院連續看了兩部國片,對我自己來說是很不常見的。上一部是九把刀「那些年 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今天則是魏德聖的「賽德克 巴萊」。兩部不同類型的電影,讓我的感受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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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Homer去看了「賽德克 巴萊」的午夜場,雖然是午夜場,但還是坐滿了一半以上的觀眾。這部電影因為長度太長了(全片合計起來一共4.5個小時呀),分為上下兩集上映,是以七億的資金規模打造的台灣史詩鉅片,描述的是賽德克族馬赫坡頭目莫那魯道發動霧社事件的故事。Homer今天看的是首先上映的上集,「賽德克 巴萊 – 太陽旗」。

 

 

 

電影從他年輕的時候開始描述,賽德克族原本是在山林裡最驍勇善戰的天生獵人。

 

 

 

後來因為中國與日本在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割讓台灣後,日本的「皇軍」頂著覬覦台灣豐富的礦產、林產等豐饒資源的野心,一路由北而南侵入。這塊他們眼中台灣最黑暗的心臟地帶,濁水溪上游這一帶賽德克族人居住的土地,也無法倖免的被皇民化了。

 

 

 

而經過三十年的歲月,日本人這個所謂的「異族人」,不斷壓榨與奴役賽德克人的過程,賽德克族人日益高漲的怒火,始終都被莫那魯道抑止下來。因為莫那魯道去過日本,知道日本人的船堅砲利,不是他們傳統武器敵得過的。而這樣的認知,在遙遠的彼國日本海軍總司令山本五十六身上也可以看到類似的例子 。山本五十六自身從美國留學歸國,當然知道美國工業實力的強大 ,二戰時期不敢向美國輕啟戰端。後來在日本軍閥裡強硬派的主張下,終於發動了珍珠港事變。但山本心中當然知道,如果無法在第一拳就擊倒這個巨人的話,事實上日本將來是毫無勝算可言的。


回到電影的故事本身,統治者與被殖民者不斷的矛盾與衝突,終於在1930年的秋冬,因為莫那魯道的長子,達多莫那,在一場族人的婚禮上好意邀請前來巡察的日警(吉村)喝酒不成,卻演變成雙方的衝突,達多莫那和其他其他族人一起痛毆了吉村。幸而莫那魯道及時趕到,喝止了眾人(不然我看吉村一定會慘死在眾人的怒拳之下)。但吉村悻悻然的離去前,竟放話一定要全賽德克族好看,要他們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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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下手為強,莫那魯道再也頂不住族人強烈的要求之下,趁10月27日天未破曉之際,終於發動了震撼中外的「霧社事件」。「賽德克 巴萊 – 太陽旗」,故事便是敘述到莫那魯道領導賽德克族人發動了霧社事件,整個霧社的日本人被血祭祖靈之後,莫那魯道坐在公學校的旗杆下,來不及升起的日本太陽旗散在地上,畫面緩緩升高,像是要預告著接下來會是一場更大腥風血雨的到來,故事至此曳然中止。

 

 

 

「賽德克 巴萊 – 太陽旗」,片長幾乎到2個小時半。Homer看完其實並不覺得累,魏德聖說故事的影像功力和配樂的穿插,都讓我一直維持著觀賞的興致。倒是像「珍珠港」那種美國的戰爭史詩片,真的讓我看到珍珠港被日軍轟炸完之後就想呼呼大睡了。

 

 

 

我覺得「賽德克 巴萊」的前半段,比較像是一個紀錄片,單純紀錄著莫那魯道從年輕到壯年的經歷,日軍在霧社如何皇民化的過程,日本人與這群他們眼中所謂的「生蕃」價值觀的互異與如何產生摩擦,還有比較亮眼的衝突點是原本的賽德克族人「達奇斯」,如何在日本人身分的「花岡一郎」與賽德克族的血緣認同上猶豫徘徊的過程。這前半段我個人觀感比較接近紀錄片的部分,可能會比較缺乏觀眾想要看到的動作與劇情張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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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岡一郎,其實是日本殖民化體制下的犧牲者,民族血緣的混淆與認同,這樣的情景在今日的台灣仍然可見

 

 

 

但從達奇斯(花岡一郎)獨自跑去瀑布那邊找莫那魯道,詢問是否真有要大幹一場的意圖 ( 他們兩人的那段對話其實非常精彩,達奇斯問莫那魯道,被日本人統治不好嗎 ? 再忍耐二十年讓我們的子孫脫離野蠻可以嗎 ? 莫那魯道的答案,值得讓人省思,也是魏德聖想傳達的意涵吧 )。後來莫那魯道趕走達奇斯,緊接著莫那魯道的父親顯靈與莫那合吟了那首優美的歌謠之後,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意念,決心揭竿(出草)而起。我覺得從這一幕瀑布前多方對話辯證的段落開始,劇情也跟著有了很大的轉折,開始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前奏,讓人聚神的不想錯過在決戰之前魏德聖所做的每一項鋪陳。

 

 

 

直到霧社事件發動的第一槍,日本山地警察吉村這個導火線被砍頭的那瞬間,在場的觀眾一定沒一個不在心底歡欣雷動的。馬上接著襲擊13個分駐所,阻斷日人對外聯絡,這一切看得出來所有的戰略莫那魯道其實已經在心底策畫很久了 ( 但出草前一天他對山靈的歌舞,也代表著他已經有了誓死的覺悟了 )。跟著清晨之際,濃霧瀰漫的霧社,舉行運動會的公學校前,來不及冉冉升起的太陽旗,就瞬間化為殺戮的戰場,無分男女老幼,完全寫實的呈現在觀眾眼前。這一整個霧社事件的前因後果,看得讓人屏息而立一氣呵成,坐在我前排的兩個女生,對原住民出草砍頭的震撼畫面,還驚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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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定無法想像,真正的生死搏殺就是這樣的。我們一般人也無法想像,當年的賽德克族是累積了多少的怨恨轉化了的能量,用了多少的血腥只為走過祖靈的彩虹橋,找回賽德克的尊嚴,回到那塊肥美的獵場。

 

 

 

全劇最亮眼的角色,當然是飾演中年的莫那魯道,林慶台。他本身是泰雅族的牧師,如果去找來他在威尼斯影展參賽時,記者會上發表感想的  這段影片,相信大家一定會覺得這樣一位信仰上帝的好好先生,怎麼可能會是飾演莫那魯道大頭目的那位演員呢

 

 

 

林慶台那時說得很好,他說,他本身是泰雅族人,而賽德克族的語言跟泰雅族的語言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他學得很辛苦。而且莫那魯道這角色是很重的,但他之所以能夠詮釋好這個角色,完全是因為他有用心,因為他是信上帝的,他在接到這個角色之後,就把一切都交給了他的信仰,交給了上帝。

 

 

 

當然,林慶台在戲中的表現,我們都有目共睹,無庸置疑。莫那魯道那股無時無刻堅毅的眼神,和日人開戰前充滿激情的開戰宣言,在自己家裡質問達奇斯是要死後要被送進日本人的神社,還是要回到祖靈的家時那段完全無法讓人逃避宛如泰山崩於前的氣勢。

 

 

 

「雖然日本人比森林的樹葉還繁密,比濁水溪的石頭還多,但我反抗的決心比奇萊山還堅定!」

 

這句話真的講得太有魄力,也是莫那魯道老牛伏驥30年,等待的就只為這天最有力的寫照。林慶台真的讓我們在螢幕前看見,莫那魯道當年的英姿重新再現。

 

Homer另一個個人小小的觀感是,林慶台牧師可以把自己的泰雅族原名,驕傲的向全世界介紹出來,我真的期待可以有這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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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看著族人被欺壓,被日人凌辱。把祖先留下來獵場的木頭砍伐殆盡,辛辛苦苦走了一整天的路把木頭搬下山,只為了成就他們享受不到的學校、郵局,還領不到該有的工資。日本山地警察調戲族人婦女,動不動就對族人拳打腳踢,連學校賽跑跑贏日本小孩還要被日本老師打到臉瘀青。日本人這一切的惡行惡狀,身為頭目的莫那魯道,只能每天藉酒澆愁,裝做看不到,但他心裡對日本人的仇恨,卻不會比這些義憤填膺的青年族人還要少。只是時機,只是他等待的時機未到。

 

 

 

因為這些影像的重現,我們才能重新去思考當年我們在教科書上所看到的這一段歷史,有多少細節是被忽略的。而忽略的那些,往往就是我們因為無法切身體驗而無法產生共鳴連結感同身受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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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七號的班底也有回來助陣喔,不妨多留心有哪些演員回來了 ( 但請不要期待我們的台灣國寶茂伯 )

 

 

 

也許語言的隔閡,會讓一些人擔心不懂賽德克族語的我們無法感受到戲裡面的內容。但Homer在這裡要跟大家說,完全不會。語言只是個媒介,「賽德克 巴萊」裡雖然充滿著賽德克族語、日本語,但情感的表達完全是和演員的演技有著最大的關係,相信大家可以進電影院來感受最真實的歷史還原。Homer舉個其他的例子,比方說「藝妓回憶錄」或是更早之前的鉅作「末代皇帝」,明明是在講日本人和中國人的電影呀,為什麼要通通講英文呢(因為是美國人拍的,還有加上市場考量吧!)?但這樣的感覺,實在很難讓我投入感情呀。

 

 

 

魏德聖在電視專訪的時候說過,他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環節都務必講求精確,只為能夠完整的重現當年這段歷史陳跡。我相信他做到了,不管是搭起的霧社街景(Homer一定要找個時間去林口來朝聖一番)、演員使用的語言(賽德克族語、日語、河洛話)、原住民的服飾、歡樂的氣氛就一定要唱歌舞蹈、賽德克族語所唱的配樂(片尾曲非常動聽,看見彩虹,聽到這樣磅礡的大合唱,整個人都會久久沉浸在那樣歷史的大洪流裡。建議大家一定要看到片尾的字幕跑完,順便看完一長串感謝的巴萊 天使,這也許是我所看過國片裡最長的感謝狀了呀)。我們可以回到八十年前的那個時代,共同感受那段歷史。而那段歷史已經難以去劃定對錯,業已發生無法改變,但對於我們的明天,可以有一些啟發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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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部耗資七億的電影,也許比不上好萊塢式大場面電影的華麗與驚艷,也許上集「太陽旗」還讓我們感受不太出來這樣的七億花得值得嗎?也許在9月底上映的下集「彩虹橋」我們會得到更進一步的答案。

 

 

 

去看「賽德克 巴萊」的午夜場之前,剛好衛視中文台晚上在播放「海角七號」,我就又看了一遍。事實上有些電影隔了一段時間再看一遍,感受又會跟以前不太一樣。在觀賞日本人與賽德克族恩怨的「賽德克 巴萊」之前,又溫習了一遍敘述日治時代延續至今跨海思念的愛情故事,這正好也是台灣跟日本這段複雜的歷史因緣所形成的文化。我相信魏德聖導演對於人的題材一直都是非常有興趣的,而且是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在這兩部電影中,感受得到對於人與人的互動中,那細膩的描寫。「海角七號」讓我們認識了魏德聖,而魏德聖則是要用「賽德克 巴萊」來讓我們了解真正的魏德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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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an徐戲份意外的少呢,但還是很漂亮啦

 

 

 

魏德聖在電視專訪時提過,他認為這部「賽德克 巴萊」最困難的地方,不在於完成它,而是在於,他在現場要不斷殘忍的要求他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做這個做那個。比如說在寒冷的氣候下,還要下溪流游泳、一場媽媽抱著嬰兒在霧社裡逃避追殺的奔跑戲,演員已經累到不行了或是小孩子已經嚇到哭鬧不行了,NG不行之後抱歉還是要重來再重來、一個打光的位置不是他要的,魏德聖就想辦法架上去而那場景可能是在湍急的溪流中或是濃密高聳不見天日的森林裡……………,一直不斷的要求不斷的要求,只因為他看到的畫面跟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不一樣,沒有妥協的餘地。這樣的自我要求,真的讓人非常敬佩。

 

 

 

因為魏導說,他要用這部電影,帶動台灣電影工業的起飛!如此的豪情壯志,我真的希望因此可以讓更多的台灣新銳導演,更多的台灣觀眾,更多的贊助者,來一起共襄台灣新一波電影浪潮的盛舉。

 

 

 

雖然,最後威尼斯影展的結果,「賽德克 巴萊」未能如願拿下大獎而敗給俄國的「浮士德」,但在我們心中,「賽德克 巴萊」已經是實至名歸的鉅作了。

 

 

「賽德克 巴萊 – 彩虹橋」,我們9月30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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