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情感,是存在於朝夕相處無話不說的兩個人,一個驀然間卻對望以漠、無言以對。其中一個人不曉得原因,另一個人卻也永遠不說出緣由,這種情感就是個單方面打下來的結,一個人把另個人給綁在過往的回憶裡,教那人掙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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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這個結太緊太深,所以邁克萊覺得不行,他要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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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個沒有人的無言山頭,是個好去處,以前這麼做有幫助,現在這樣做也是應該幫得上忙的吧。

 

雖然來到阿里山這麼多次,但還沒有走脫過不一樣的路線。這一次,邁克萊看著陌生的地標,想著也許能有不同感受的際遇,就試著走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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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頭是水山巨木,路上遇到的工人說路程大約要40分鐘,邁克萊沿著廢棄的鐵道,踩著鬆軟的碎木,走進一個人都沒有的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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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綠,是最原始而純粹的,雖然沒有千年的歲輪,但數百年來的積沉也讓這條鐵道有著芬多精的厚灰。邁克萊想,看著這裡的日頭緩緩從樹梢上映落,沉寂,再看星星從頭頂上的林縫間閃耀起,這樣也就可以過完一天了,不是很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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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響,只有幾聲從樹林間傳來的鳥叫,跟自己踏在土面上的鬆軟聲。邁克萊看看身後,沒有同行的山客,而前頭盡是鐵道蜿蜒深處不見底的深林,好似整座山頭就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其實這樣也好,如果可以擁有片刻寧靜,這樣的自由平時就不可得了,現在可不是正好。邁克萊這樣一想,就更邁開了步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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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座舊時的平台與木橋,就知道水山巨木就快要到了,這是在入口的導引說明上提過的事情。但沒想到原來這麼快就到了呀,邁克萊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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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木橋,僅有一道向上的石階,看起來不這麼爬上去是不行的了,路程越是這樣的刁難,邁克萊卻更興起想一探究竟的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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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林盡頭,終於開朗了起來,不只見到了陽光灑落在一處平台上,右手邊還有一棵巨大的樹木就矗立在看不見的樹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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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必就是水山巨木了吧!邁克萊仰著頭,想著這棵樹究竟花了幾千年才能長著這麼挺拔粗壯,有沒有二十層樓這麼高,需不需要二十個人才能環抱得起來呢?這麼滄桑的樹皮,要經過幾場大雷雨的沖刷才形的成?旁邊攀沿了這麼高的樹藤,要有多少的歲月才允許得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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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石階,也被青苔掩蓋了人造的痕跡,只有歲月是此處唯一的外衣。陽光在這裡失去了辨識的憑依,只能等待另一個山客到來時捎來歸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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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來過一趟,走回去的路徑就變得快多了。邁克萊踩著輕步,覺得回去的路程只有原來的一半。是心情爽快多了嗎?但覺得是還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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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山林裡的夜降的快,但邁克萊還是想冒個險,走看看沒經歷過的塔山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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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塔山步道,比起剛剛走過的山水巨木步道,路況更不簡單了。旁邊有著森林鐵道隨行而上,抬頭看得見夕陽輝映白雲最後的暖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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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的路越深,沒見到回頭的山客,邁克萊越覺得不該踏著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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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頭了,趁著螢火蟲與晚暮的幫忙,還看著見石階斑駁的微光,邁克萊就這麼亦步亦趨的走回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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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門市,是今天山路的終點。海拔二千二百的數字,不僅是屬於這個門市的獨一標誌,也是讓邁克萊想起該回家的念頭了。十點啊,是不是回到家都要這麼晚了啊?邁克萊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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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邁克萊心裡頭的結,看來是沒得解的開了,但這個結也只能綁得一個部分的他,就把這部份像是梁朝偉一樣,留在樹洞裡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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